陈平和姜雪澜进入虚空裂缝。
虚空裂缝中的感觉，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。
四周是无尽的黑暗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空间风暴声。
恐怖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，仿佛要将人碾成齑粉。
陈平的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，紫色的光芒将空间之力隔绝在外。
姜雪澜的冰蓝色神光也在体表翻涌，将靠近的空间碎片冻结成冰晶，然后轻轻震碎。
“快到了。”陈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。
光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亮，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出口。
两人冲出裂缝，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陈平站稳身形，环顾四周。
这里和十五重天完全不同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，高悬着两轮月亮，一轮是银白色的，一轮是暗红色的。
两轮月亮同时照射，将大地染成了一种奇异的银红色。
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比十五重天浓郁了至少十倍，而且灵气的质地更加纯粹、更加厚重。
但与此同时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。
法则压制。
十六重天的天地法则比十五重天严苛得多，真仙境四品以下的修士在这里会被压制得寸步难行。
陈平现在是真仙境二品巅峰，虽然混沌之力帮他抵消了大部分压制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力。
姜雪澜的脸色也有些苍白。
她现在是真仙境七品，受到的压制比陈平小得多，但虚空裂缝中的空间风暴还是让她消耗了不少灵力。
“这就是十六重天。”姜雪澜的声音很轻，目光扫过四周，“比我想象的要荒凉。”
脚下是一片冰原。
灰白色的冰层延伸到天际，寸草不生。
冰面上到处是干裂的沟壑和风化已久的冰棱，远处的冰山在银红色的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。
陈平蹲下来，用手指敲了敲冰面。
冰层很厚，厚到根本看不到底。
他能感觉到，冰层下面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在涌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。
“感应到了吗？”姜雪澜走到他身边。
“感应到了。”陈平站起身，“冰层下面有东西。很古老，很强大。”
姜雪澜沉默了片刻，“也许是冰神一脉的遗迹，我们的祖籍有记载，十六重天深处有冰神一脉的祖地。”
陈平点了点头。“先去打探消息。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，不能贸然行动。”
两人隐匿气息，朝着冰原的边缘走去。
冰原很大，大到一望无际。
两人走了整整一天，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生命迹象。
只有冰、雪、风，还有那两轮永远不会落下的月亮。
陈平的混沌之力在体表流转，将寒意隔绝在外。
姜雪澜本身就是冰神血脉，冰原的寒冷对她没有任何影响，反而让她感觉格外舒适。
“你的冰神血脉在这里比在十五重天活跃得多。”陈平注意到姜雪澜周身萦绕的冰蓝色光芒比平时更加明亮。
姜雪澜点了点头，“这里的天地灵气中蕴含着一丝冰神之力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这说明十六重天确实有冰神一脉的传承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。
又走了大约半天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。
那是一支商队。
十几辆马车，几十个人，有兽族，有人族，有魔族，还有几个鬼族。
他们穿着厚厚的兽皮衣裳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在冰原上艰难地行进。
马车上装满了货物，用油布盖着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陈平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这支商队的修为都不高，最高的也不过真仙境六品。
在十六重天这种地方，这样的修为只能勉强自保。
“走，跟上去。”陈平低声说。
两人悄悄地跟在商队后面，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。
商队的人似乎很警惕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回头张望，但陈平的混沌之力将两人的气息完全隐匿，他们什么都没发现。
商队在冰原上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。
小镇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。
房屋是用冰块砌成的，晶莹剔透，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。
镇子四周竖着高高的木栅栏，木栅栏上刻满了防御符文。
镇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一个兽族，一个人族，修为都在真仙境四品左右。
商队的人与守卫交涉了几句，然后进入了镇子。
陈平和姜雪澜等了一会儿，才从藏身处走出来，朝着镇子走去。
“站住。”兽族守卫举起手中的长矛，拦住了两人，“什么人？”
陈平抱拳行礼：“路过的散修。想找地方歇脚。”
兽族守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，目光在姜雪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这个女人太漂亮了，气质也太出众了，不像是普通的散修。
“从哪里来？到哪里去？”人族守卫问道，语气中满是警惕。
“从南边来。”陈平随口编了个方向，“想到北边去碰碰运气。”
人族守卫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让开了路，“进去吧，镇子不大，只有一家客栈。别惹事。”
陈平道了声谢，带着姜雪澜走进了镇子。
镇子的街道很窄，两旁的店铺卖着各种杂货。
丹药、法器、材料、情报。街上的人不多，大多是散修，也有一些兽族和魔族的商人。
他们看到陈平和姜雪澜，只是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目光。
在这片荒僻的地方，陌生人并不罕见。
陈平找到了那家客栈。
客栈不大，只有几间房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掌柜的是一个老兽族，真仙境六品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，看起来凶神恶煞，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。
“两位住店？”
“住。”陈平取出一把晶石放在柜台上，“两间房，一晚。”
老兽族接过晶石，数了数，点了点头，“楼上左手边，两间挨着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两位是第一次来冰原吧？”
陈平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兽族笑了笑：“冰原上的人我都认识。你们两个面生，一看就是外地来的。我劝你们一句，冰原最近不太平。神族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三倍，好像在找什么人。你们要是没什么事，早点离开。”